世界杯赛制变化-Ming势不可挡,结果却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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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一场秋雨里遇见阿明的,那时他刚满十六岁,书包带子松垮地挂在右肩,整个人像一株吸饱了水的植物,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、向上冲的劲头,巷子口卖烤红薯的老人眯着眼说:“这孩子,脑壳灵光,将来是要做大事情的。”阿明听了也不回头,只是脚下的水花溅得更高了些。

阿明的“势”来得早,高一下学期,他忽然迷上了物理竞赛,仿佛一夜之间,课本里那些公式和定律都成了他掌心驯顺的鸟,别人要花三个晚上啃透的电磁学,他一个通宵就能在草稿纸上画出清晰的脉络,老师把压箱底的竞赛书借给他,他背回家,像背回一袋种子,然后在他那间窄小的、堆满旧杂志的卧室里,种出一片谁也看不见的森林,那段时间,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走路带着风,连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都像是勋章。

全校都知道,高二(三)班的阿明要去省城拿奖了,他父亲在工地上逢人便说,他母亲把家里唯一一张书桌擦得发亮,仿佛那上面已经摆着奖杯,出发前一天,我陪他去学校拿准考证,黄昏的光斜斜地打在教学楼的走廊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他忽然停下来,看着墙上自己的名字,说:“等拿了奖,我要去北京。”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件早已写进历史书的事。

Ming势不可挡,结果却意外

可结果却没有按写好的剧本走。

考试那天,阿明迟到了,不是睡过头,不是堵车,而是他在考场外的台阶上,看见一个低年级的同学蹲在地上哭,那个同学的准考证掉进了下水道,铁栅栏的缝隙窄得只能伸进两根手指,阿明蹲下去,帮他捞了二十分钟,捞出来的时候,塑料壳已经裂了半条缝,但字还在,等他冲进考场,开考的铃声已经响过十五分钟,监考老师摇了摇头,按照规定,他不能进。

阿明就那样站在考场门口,手里攥着自己的准考证,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顺着下巴滴在门槛上,他望着里面一排排埋头演算的头顶,忽然笑了,那笑里没有委屈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奇怪的、如释重负的平静,他转身走了,把准考证折成一只纸飞机,从三楼的窗口扔了出去,纸飞机在风里翻了几个跟头,最后落在一棵梧桐树的枝桠上,像一朵白色的、不肯凋谢的花。

Ming势不可挡,结果却意外

后来阿明再没提过竞赛的事,他照常上课,照常放学,只是书包里多了一本《庄子》,秋天再见面时,他正坐在河堤上读《逍遥游》,秋天的风吹动书页,他指着“举世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非之而不加沮”那一行,说:“你看,庄子早就说过了。”我问他后不后悔,他想了想,说: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蹲下去。”顿了顿,他又说:“但‘势不可挡’这四个字,我终于懂了,它说的不是赢,是你在那一刻,敢不敢停下来。”
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阿明没有输,他的“势”没有断,只是拐了个弯,流向了一条更宽更深的河,那条河里没有奖杯,没有北京,只有一个少年,在雨里替别人捞出准考证时,捞起的那一点、比整个银河都亮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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